朱啸虎现实主义故事的第三次连载：人工智能的盛筵与泡泡

2025年12月，张小珺第三次把朱啸虎请进录音间。前两次是2024年3月和2025年2月，系列名字叫「中国现实主义AIGC故事」。这一次聊了48分钟，从OpenAI的群聊一直聊到海里洗船的机器人。

朱啸虎是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。滴滴、饿了么、小红书这些案子让他出名，这两年更出名的标签是「现实主义」：不投大模型，不投人形机器人，专门错开共识15度。今年他投了十几家公司，其中一笔是AI陪伴玩具，他自己说这是胆子最大的一个项目。

这期节目里，他给了不少具体数字：OpenAI 3000亿美元估值供不应求，美国AI估值是中国的100倍，中国小公司一天消耗几百亿token，每个DAU每天的token成本大约两毛钱人民币。他也给了几个判断：三年内看不到泡沫，DeepSeek被低估了，2026年应用层会进一步爆发。

奥特曼今年不怎么提AGI了 1:40

朱啸虎的开场判断很直接：大家都越来越现实了。看Sam Altman就知道，今年几乎不太提AGI。ChatGPT上线的东西越来越偏应用，Pulse、浏览器、群聊，一个追求AGI的公司去做群聊工具，放在两年前不可想象。

他把OpenAI这一年的动作总结成一句话：从周活到日活。周活场景很难防守大厂的进攻，日活场景的防守厚度会越来越深。Pulse像AI版今日头条，浏览器和群聊都在增加使用频次。这是OpenAI一次非常重大的战略转折。

ChatGPT会不会成为新的超级入口？朱啸虎认为会。群聊之后想象空间更大，建立社群、建立社交关系，可能对Meta产生很大影响。这是新时代的社交软件，至少是新的超级App入口。他提到一个细节：ChatGPT的群聊里，AI会自己鼓掌，用户表扬它，它会在下面点个赞。这种拟人化表现以前没有过。

至于OpenAI启动上市，他觉得可能有点早。3000亿美元估值的融资供不应求，很多配额都没达到，一级市场募资非常容易，没有尽快上市的必要。海外用户付费意愿强、粘性好，除非有显著更好或差异很大的产品，否则用户不愿意换。

类ChatGPT产品最终会不会变成垄断市场？朱啸虎说垄断不一定，最多也就两三家，像微信、WhatsApp、Instagram、iMessage。聊天类产品的终局大概就是这么几家。

中国的OpenAI是谁？豆包肯定领先。阿里在C端刚开始发力，稍微有点晚，但潜力还在，千问和蚂蚁的灵光都有亮点。

日活之争：Google、OpenAI，和还没发力的腾讯 5:46

Google最近格局突然变好。朱啸虎一直没觉得谷歌落后，产品模型做得挺好，搜索拥抱AI也非常坚决。Chatbot对搜索的取代特别明显，国内很多用户直接用ChatGPT来搜索。以前大家说OpenAI会替换谷歌搜索引擎，现在谷歌自己革自己的命，拥抱AI拥抱得很坚决。

Google和OpenAI肯定是竞争关系，关键看谁往日活切得更坚决、在日活场景走得更深。ChatGPT群聊这一招很漂亮，打的是Meta不太擅长的地方，反而能建立自己的护城河。国外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最终拼的还是日活。

国内刚开局。阿里刚发力C端，腾讯还没发力。朱啸虎对腾讯有一个观察：过去二十年，腾讯从来不站在前面烧钱试错，总是等大家打明白了，从第五第六名慢慢追到第三、第二，最后追成第一。这套打法腾讯用过很多次。

字节目前领先。豆包体验好，流量优势明显。阿里即时零售两头烧钱，压力很大，战略考验是重新聚焦AI的C端应用。阿里和美团的战争两败俱伤，京东不算的话就是两败俱伤，投入产出意义不大。AI超级入口的意义更大，千问或者灵光对阿里的重要性可能更高，而且这个竞争才刚开始。

2025年国内外都进入新一轮入口之争，大模型之争让位给入口之争。超级入口的本质是日活之争、时长之争，像微信那样高日活、高时长、积累大量用户数据，再加社交关系就很强大。移动互联网时代，很多社交网站加入群聊后，日活和时长都显著提高。ChatGPT先做群聊，反过来切社交网络，今天还看不清楚，但有可能性。OpenAI要成万亿美元公司，肯定要切社交网络。

三年内看不到泡沫，GPU折旧是无稽之谈 8:34

Ilya说预训练数据即将耗尽，进入研究时代，不能只盲目扩大规模，要找新配方。朱啸虎说LeCun一直在这么讲。以前大家一门心思往前冲，觉得他年纪大了，给年轻人泼冷水，没人信。今天大家觉得这话可能是对的。Scaling law撞墙在过去一年很明显，再往前是更多数据、更大模型，成本很高，提升有限。Transformer架构上基本到头了。

技术到没到头，和AI能不能继续爆发，是两个问题。朱啸虎对技术进展不乐观，对AI爆发很乐观。今年全行业token消耗涨了十几倍，证明这波技术在很多场景下已经够用。

泡沫？他的回答是至少三年内看不到。阿里财报讲得挺好。大家都在讲泡沫的时候，泡沫肯定没到。

大家都在讲泡沫的时候，泡沫肯定是没到的。

他逐条反驳流行论点。GPU按两三年折旧是无稽之谈，五六年的卡、七八年的卡都在用，有卡就能用，根本没到那个点。Token消耗爆发太快，今年十几倍，明年还能十几倍，数据中心建设远远跟不上。电的消耗是瓶颈，尤其美国。中国建十几个核电站、建很多海上光伏和光伏电站，方向是对的。后面的竞争是数据中心竞争、电的竞争，中国机会很大。

悲观情绪从哪来？很多二级市场投资人在故意引导，希望回调一下。过去一两个月的回调，为明年进一步突破爆发打下好基础。

中国token消耗甚至比美国快。朱啸虎说，很小的公司每天消耗几百亿token，OpenAI说月销万亿token是大客户，中国是每天消耗百亿token，月接近万亿，能做到这个量级的公司很多。一百万DAU一天消耗几百亿token，一百万DAU在移动互联网根本不算什么。国内大模型给的token成本很便宜，大部分是输入型token，输出量小。每个DAU每天差不多两毛钱人民币，靠广告、靠简单便捷的方式就能赚回一毛，补贴可控。

泡沫指标是什么？2000年是暗光纤，90%以上铺出去的光纤没人用，那确实是个好指标。今天AI这边，卡和数据中心远远不够用。2000年互联网泡沫是价银分离，2025年AI是价银同体，收入追得很快。但美国AI估值是中国的100倍，肯定有一段是错的，要么美国收入不可持续，要么中国收入被低估。这个背离后面怎么演化，现在看不清楚。

GPU飞轮，OpenAI和甲骨文互相交易、互相抬高估值和市值，像当年，但可以理解。折旧需要表外化，这是上市公司的会计技巧，放在自己财报上不好看。核心问题还是有没有人在用、够不够用。这不影响他的乐观，只是会计操作。

英伟达之外，和被低估的DeepSeek 13:24

英伟达回调更健康，为明年进一步爆发打下更好的基础。还持有吗？朱啸虎说应该有比英伟达更好的标的。

OpenAI 3000亿美元估值供不应求，很多配额没达到。未来很大的考验在C端超级入口能不能站住、守稳。奥特曼的战略选择已经得到证明，几个产品定义都很好，下面看群聊之后能不能建立社交网络、建立社交关系。

嘴上说AGI、做的都是应用端，朱啸虎觉得这是务实。投资人做的公司，对投资人、对员工、对所有人要有交代。

给5亿美元投硅谷会怎么布局？保守选谷歌、微软、苹果。OpenAI有挑战，面对手不一样，执行层面持续考验，今天看不清楚。OpenAI算泡沫吗？谈不上。盈利拐点分两块：持续训练很烧钱，inference端成本可控、收入相对稳，离盈利不会特别遥远。

Anthropic的API业务他不喜欢，用户毫无忠诚度，更便宜更好立刻全部切走。xAI、Thinking Machines Lab也不选。个人钱会选微软、谷歌这种更稳健的。

AI公司说的巨大收入从哪来？很多是取代岗位：本来要招人，现在不招了。10亿白领，每人成本按4万美元算，取代1%到2%就是巨大收入。还要看毛利，有些公司负毛利补贴程序员，很多正向毛利来自取代岗位。这会带来巨大的社会问题，问题非常复杂。国内配置，字节、阿里、腾讯都是好标的。

年初朱啸虎说遇到DeepSeek是遇到AI真爱。现在他的说法是，大家还是低估了它对人类的改变。十年后回看，DeepSeek是AI竞争的重要转折点。没有DeepSeek，人类AI可能被几个私有公司控制，那对整个人类有危险。中国有了DeepSeek，开源才开得那么坚决，中国AI公司能奠定长期优势。

DeepSeek扩成安卓生态了吗？没有。它根本没考虑商业化和生态，就是一个模型，一直往前看AGI，看AGI的边界在哪里。朱啸虎很期待R2。中美都证明再往前走AGI难度非常大。开源生态还是基于DeepSeek架构，国内最近几个开源模型的架构可能还是基于它，这很有价值。商业化路径？API很难做成好生意，像水电一样，以后是基础设施。商业化太远了，连生态都没考虑。语言模型本身已经摸到天花板，多模态还有点机会。

给DeepSeek建议？他们不需要建议，有自己的梦想。后来见到梁文锋了吗？没有。国内大部分模型开源，只有字节闭源，朱啸虎说是商业化选择，字节生态太丰富，各种产品各种入口都有，不开源无所谓。

六小龙今天都在，但开始分化。训练基模的能力还是稀缺，基于DeepSeek开源架构进一步训练也是稀缺能力。扩散速度比想象慢，国内最难的是商业化，大厂几乎免费或极低成本给token，创业公司很难做。智谱和MiniMax争先上市，上市不上市意义不大，关键是最终怎么商业化。现在看不出来。火山和阿里的token给得太便宜，模型足够好。创业公司没有大模型生态位，大厂本身就是云的一部分，价格便宜模型好，靠什么竞争。

错开共识15度，投洗船的、按摩的和AI玩具 19:06

朱啸虎自嘲大家叫他们「老灯投资人」，好处是记忆窗口长一点。这波AI周期和过去太像：从infrastructure开始，从底层技术、硬件芯片，到infrastructure层，再到应用层，每一波节奏一模一样。不一样的是速度，可能是PC互联网的六倍速、移动互联网的三倍速。

2025年尾巴，加速普及刚开始。总结2025：大家不再谈AGI梦想，聚焦现实应用层，这是好故事。预测2026：应用层进一步爆发，token消耗进一步爆发，底层基础设施能不能跟上是个考验，主要是对美国市场的考验，中国相对容易解决。中国开源生态值得期待，如果闭源模型往前走不动，中国开源往前爆发还有很大潜力。

很多创业公司拿千问开源小模型做私有化部署，效果很好，成本很低，收入爆发很快。朱啸虎对技术进展不乐观，对AI继续爆发乐观。小公司一天消耗几百亿token，他听到时惊呆了。一百万DAU在移动互联网不算什么，token消耗量成了衡量创业公司的AI含量指标。当然有水分，七八成是输入型token，技术含量低一点。

今年投了十几家，主要是AI应用，还有一些干活的机器人。不投人形机器人，没场景，很贵，共识太集中。策略是错开共识15度。他反复讲一句话：

离开大厂三条马路。

投了一个在海里洗船的机器人，市场挺大，壁垒很高。海水腐蚀性强，海浪大，中国海水浑浊，能在水里看清船底、把附着物全部清洗掉，门槛很高。又投了一个按摩机器人，能对话，还能做销售，充值办卡都行。创始人很草根，聊了半小时就投。AI音乐投了好多家。AI陪伴也投了，聊了十几二十分钟就定，不到半年出货量、活跃度、token消耗都超预期，在这个赛道里比较明显领先。护城河是把用户体验做到极致，这么小的玩具，把WiFi连好也很不容易。AI陪伴像游戏公司，几个公司各有爆款，打法不一样。

这十几家大部分是软硬件，软件为主偏多。Plaud做得很好，美国市占率非常稳定。中国创业者非常能打，竞争对手都在二十公里以内，这波是以深圳为代表的硬件创业潮。朱啸虎去深圳看项目很多，杭州、北京、上海每周兜一圈。

供应链优势有多大？越南投了一个做男士运动衣的企业，卖得很好，让他做电动剃须刀，做不出来，还得来大湾区。成体系的工业优势巨大，一个东西看上去简单，一百个零部件的时候别人就很累了。

智能穿戴设备必然AI化，眼镜、耳机、指环、手表，一二三线公司都在做，竞争非常激烈。投了一个为第三方提供解决方案的公司，赛道非常卷。还有别的项目，他说先低调，等明年过一段时间再说。

离开大厂三条马路，和十分钟的会 24:41

很多人说今年的Agent创业像当年投App。朱啸虎说很像。移动互联网时代哪些App一开始增量很大、后来没了？手电筒、万年历、浏览器、邮件客户端，当年都拿了不少钱。今天这些公司在哪里？安卓优化大师当年全世界几亿用户，后来卖给大厂，赚点小钱。这些是真需求，关键守不住。OS或者底层模型一开始来不及做，给创业公司机会，等他们腾出手来搞这些东西很容易。纯工具很难防守，这是他上一个周期留下的教训。

上一个周期活下来并且活得好的公司长什么样？美国很清晰，苹果还是苹果，Facebook还是Facebook，谷歌还是谷歌，纯移动互联网公司只出来三个：Uber、DoorDash、Airbnb，都有一半是线下苦活累活，大厂不愿干。中国也一样，滴滴、美团都有一段苦活累活。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能起来，是因为大厂持续犯战略错误，给出空生态位。今天AI这波，中美都看不到大厂会持续犯错。一线大厂不算，二三线公司都在all in，根本不敢赌。

通用Agent会不会有？肯定有。谁来提供？大厂。微信会提供，抖音也会提供。ChatGPT从周活切日活切得坚决，因为不切到日活场景根本守不住。基础模型公司和Agent创业公司的边界在哪里？行业里会有很多垂直Agent，场景不一样。美国已经比较清晰，做医生和病人问诊的垂直Agent，核心是准确率，要做到95%以上。

多模态会不会改变生态格局？不会，大厂还是大厂。Nano Banana会干掉多少创业公司？干掉很多，一个发布会就干掉一堆。谷歌说不需要RAG了，一堆做向量库的公司就没了。创业公司的生态位越来越难找，尤其想找千亿美金的机会，几乎找不到。几十亿、一百亿美金的机会还有点可能，但要有饿了么的可能性。抖音第一天大家也不知道它这么大，所以必须是第一天大家都看不上的机会，猥琐发育三年，让别人看不明白，才有机会一下子爆发。

AI时代大厂会更大，这是必然。PC互联网时代大厂可能是十倍以上，AI时代会出现十万亿美元市值公司，三到五年之内。关键是创业公司能不能出来千亿美金机会，美国可能有，国内还是问号。

看项目看什么指标？增速和留存，两个都很重要，和App时代差不多。今年收入增长最快的公司都十几倍，当然规模都很小，大规模的一年涨三倍。国内小规模上涨、增速快的也很多，做to B应用的，去年几千万，今年一个多亿，明年两三个亿，这种速度让他吃惊。

当年投移动互联网也不知道是大机会。投饿了么、滴滴、小红书，大家都不看好，分给别人一半额度都没人要。今天一样，创业公司要猥琐发育三年左右，还要大厂持续犯错。现在大厂持续犯错的可能性降低了一个数量级，不仅有大厂，还有很多小厂去补位，创业公司机会太少，要动态地找自己的位置。

错开15度这个度很难拿捏。完全避开，就没人关注了。错开15度，会发现很多性价比很高的项目。大模型没投，人形机器人没投，中美很多投资人闭着眼睛投人形机器人，他看不懂就避开。

什么项目让他兴奋？今年投的几个都很兴奋，比如海里洗船的，下去了解以后发现市场挺大，壁垒很高。收到BP怎么决定见不见？看有没有意思，还是要见面聊才能感觉到项目潜力和人的潜力。有点意思的项目都愿意见面聊，亲力亲为。大家都知道他投不投都是十分钟，兴趣不大十分钟结束，大家也不会觉得不好。一个星期见很多人，多见多聊才有感觉。见到三十分钟已经很有兴趣，基本就是要投了。创业者要讲清楚市场在哪里、为什么你能成功，这些基础问题要想清楚。

现在的创业者三十多岁偏多，九零后，至少在这行做了五六年。十年前投To C的偏年轻，To B的没行业经验不太可能。这波很多是To B，偏经验一些。什么样的创业者该拿VC的钱？很多小完美的企业拿VC钱没有意义。今年很多小企业拿人民币投资，五年以后就赎回，要想清楚。去港股上市标准比较明确：消费企业至少一亿美元利润，软件、SaaS、AI类企业至少十亿人民币收入。做不到这两个标准，就可以不融资。早期对赌比较少，后期对赌比较常见。

金沙江刚过20周年。朱啸虎说每半年都有复盘，过去两三年节奏相对慢一些，今年明显加速。和当年团购量很像，新周期刚开始应用层没ready，机会没显现，节奏慢一点；应用层开始爆发，节奏加速。今年忙很多，投的项目多，后续融资也多，很多投资人要问他们的观点、要不要加入。新投的项目要跟团队保持频繁接触，看大方向要不要调整。这些项目对大众来说关注不到，很多是To B的，但增速、留存、复购都很好，早期VC角度看数据很兴奋。一上来讲很大故事的他反而不敢投。

胆子最大的项目是AI玩具，相对红海。这个项目不太像他投的，因为偏情绪价值。他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也投过不少情绪价值。见创业者时，他问的所有问题对方都想到了，而且都在App里实现了。红海里怎么脱颖而出？把用户体验做到极致，看上去简单，做好不容易。

今年港股IPO不少，退出渠道通畅，投资人敢投了。有些同行做一二级联动，他们在考虑，但最舒服的还是一级市场。一级风险大回报高，风险可控、波动小。二级每天要盯指数、和别人对标，每天的压力；一级是更长周期的压力，心态完全不一样。

AI这轮创业会不会对创业公司非常不友好，最后都是大厂更大？很有可能。所以早期基金要控制规模、控制进入成本。金沙江一直控制在同一体量，第一张支票两三千万，做得好再加速，比互联网时候多一点，也差不多。

有没有灯下黑的产业已经被AI改变很大、讨论很少？很多，他不愿意说，不愿意让别人关注到。中国很多创业公司每天消耗几百亿token，都在大家关注不到的地方。AI陪伴玩具看着不起眼，token消耗量很大。有些公司还不大，token消耗让他很吃惊，不需要很高的DAU就达到这个效果，数据费用比例很小。

对人的审美变了吗？创业者还是差不多，核心是把事情想清楚。见一次就不见第二次的，不太诚实，说话明显在迎合，你觉得他喜欢什么，他就改变讲述方式，这种能感觉出来。

VC共识太集中，Club Deal赚不到钱 38:30

美国基金有些策略变化，更相信集中仓位下重注。朱啸虎说VC赚钱肯定要靠命中的企业有足够股份比例，比例太小赚不到钱。上个星期在香港开AVC节，很多LP抱怨，这个周期GP共识太集中，每个项目都是Club Deal，十几家基金一起投，每家股份比例都很小，怎么赚钱？GP赚不了大钱，LP也很不开心。投不同VC结果差不多，跑出来的也差不多，对LP来说也没有风险分散，每家比例都很小。

为什么共识这么集中？朱啸虎说审美太一样了。他们期望有点差异化，稍微偏离15度，也不偏离太多。其他人为什么不偏离？共识选择最容易。现在也没有轮次之分，大家都抢最早轮次，一家接一家。同行讨论过这个问题，话题很长。VC可能靠共识赚钱，因为需要有人不停接盘。

互联网、移动互联网时代，有共识最终都能证明可以商业化。互联网一开始被嘲笑是眼球经济，后来证明只要有眼球都能商业化。共享单车、共享充电宝当年被嘲笑，后来证明都能商业化。当时共识和商业化有点脱节，最终能赶上去。今天有些故事和商业化差得很远，可能很难赶上去，这是很大的风险点。一直实现不了，共识就是泡沫。那些进去的人怎么办？所以为什么他们一直讲商业化在哪里。

今天大模型公司像上一轮周期的四小龙，比四小龙更差。四小龙当年商业化不是问题，只是技术很快被赶上，毛利很低。今天可能连说商业化都不容易。四小龙那些生意大厂不太愿意干，今天基础模型大厂都在拼命all in。这几年火的项目就几个：大模型、MiniMax、人形机器人。朱啸虎说这几个赛道共识太集中，他们要偏离15度，离开共识太集中的赛道。

为什么今天VC共识这么高？对标美国。美国这几个赛道很火，商业化做得很好。人形机器人美国也是高度共识，美国投资人投得有道理，OpenAI这些商业化做得好。中国公司会不会是时间没到？不知道，要让时间告诉结果。有没有语重心长警告过同行？不敢警告，大家多交流。之前言论有没有被打脸？EV上吃过亏，布局太早，比这个周期早五年，亏了很多钱，后来真周期起来反而不敢投。大模型和人形机器人是不是这类？只有时间能告诉。

今年有什么GPT时刻？朱啸虎说Pulse让他震撼，AI版今日头条，产品想得太好了。群聊也出乎想象，他把公司的群放进ChatGPT，AI帮他们总结过去讨论的东西，用户场景定义得特别好。Sola也定义得很好。OpenAI做0到1确实强，能不能守得住是另一个问题。DeepSeek没走这条路，根本没考虑DAU，用户体验也没考虑，可以转向考虑，但DNA和运营完全不一样。OpenAI能不能守住，他还有困惑，这需要完全不一样的DNA和运营经验。

OpenAI出现什么临界点会让他下注？社交网络建立起来就厉害了。通过群聊反过来建立社交网络、社交关系，壁垒就非常深厚，Meta就真的危险了。今年再去冲榜单、冲排名还重要吗？没有意义。很多场景不需要刷榜，需要性价比、适合场景的模型。千问30B小模型对很多场景足够用，成本低、准确率高。榜单排名变化更巨大，谷歌也追上来了。花几亿美金训练一个领先不到一个月的模型有什么意义？刷榜不应该成为创业公司的指标，对大厂可能还有点意义，它要提供云服务。创业公司要看日活和留存。

2026：抓住机遇，全速前进 43:46

2026年还有哪些预测？朱啸虎说token消耗肯定后劲爆发，很多场景都会很有意思。关键是对美国，数据中心、电力怎么跟上。对中国创业者是抓住机遇、全速前进，未来几年机会太好。不要去想大机会，就在夹缝中找一个生存空间。也不需要融资？不一定，早期的钱还是需要的。

什么样的项目该来找他？场景想得很清楚、用户在哪里想得很清楚、怎么做想得很清楚，这种是他最喜欢的创业者。讲宏大趋势的是他最不喜欢的。听过最宏大的趋势是什么？太多了，很多很离谱。

95后、00后有有机会吗？有机会，机会很多。他们几个年轻人很激动，今年投了好多好项目，有个年轻同事投的项目一年做了三轮加轮。大模型投资时候都是GP在投，年轻投资人没什么事，他们还是鼓励年轻人出头。对年轻投资人的建议：核心是要有自己的观点，不要人云亦云，不要大家追什么热点你都追，那没有价值，有自己的观点才有价值。

明年投资机会怎么看？很乐观。两年前说留在牌桌上，今天说抓住机遇、全速前进，机会真的太多。每个新赛道上中国创业者都在领先。

去美国多不多？多，下礼拜去。中美创业生态有什么不一样？中国人和在美国的中国人都在创业。他去美国也是去聊中国，请斯坦福的中国学生吃饭，投了很多斯坦福博士生，这次单独请商学院的学生再吃一顿。

中美AI差距在扩大还是缩小？还有点差距，差不多稳定在三到六个月，至少不再扩大，未来几年有机会缩小。差距缩小靠中国开源生态，他特别看好三到五年以后中国的开源AI生态。

这个时间点非常确信的几点是什么？一两年肯定有很多不确定，拉长到五到十年，他特别相信中国开源AI生态会遥遥领先。十年以后中国AI肯定领先美国，因为美国数据中心、美国电跟不上。算法赶上、模型赶上，比建设数据中心、建电容易得多，尤其在美国建核电站很麻烦。拉长周期看，中国国力领先美国。

今年典型的一天什么样？聊天、喝茶、聊天。喜欢某几天集中安排会议，有几天专门看文章、休息、想想。今年出差很频繁，飞不动了，这次美国回来想出去休假。最近看剧比较多，飞机上看。Apple TV有个剧很有意思：人类感染外星病毒，绝大多数人意识统一、记忆共享，剩下十二个人没被统一，再想怎么解救人类。AI发展会不会走到人类共同意识那一步，是另一个概念。还打游戏，打王者荣耀，抽半小时二十分钟就够了。

把这一期听完，能带走的判断大概有这么几条。泡沫的争论先放一边，看两个硬指标：卡和数据中心够不够用，token消耗有没有继续翻倍。这两条没转向之前，泡沫论更多是二级市场的情绪。创业公司找位置，往大厂不愿意干的苦活脏活里找，往垂直场景里找，往私有化部署里找，离开大厂三条马路。投资人看项目，别挤在Club Deal里抢小股份，共识太集中的地方赚不到大钱。创业者见朱啸虎，十分钟讲清楚市场在哪里、为什么你能成功，比讲一个宏大的AGI故事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