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 132·精读

对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的3小时访谈:鲶鱼、曾国藩、Waymo与Momenta的两面、一只狼与许华哲的离开

我一直有一个疑惑,为什么在中国具身智能行业里,至今我尚且没有遇到像梁文锋、杨植麟这样带有浓重的技术浪漫主义色彩的人。这让我有时有点失落。直到我认识了高继扬,他似乎是技术浪漫的反面,追求极致的效率、生存与工程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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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5月,高继扬从Momenta离职。他放弃的期权,按当时的价值算,大约1000万美元。

两个月后他去了西藏自驾,回来开始写BP。再往前推三年,他在Waymo做预测和感知;再往前,他在南加大用三年半读完博士;再往前,他是石家庄二中省理科实验班的学生,靠物理竞赛保送进清华电子系。1992年12月出生,2026年33岁。星海图是他第三次把自己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。

这期《张小珺商业访谈录》聊了三个多小时,录制时星海图的联合创始人许华哲正要离职。公司当时200多人,估值100亿人民币,两年涨了约30倍,在国内具身智能公司里排在前五。主持人张小珺开场说,她一直疑惑中国具身智能行业里为什么没有梁文锋、杨植麟那种技术浪漫主义的人,直到认识高继扬。三个小时里,高继扬把很多事都拆成了账:一小时真实数据多少钱、算法被抄走要多久、整机和供应链要补多久的课。

一个冲刺型小孩的两次顿悟 0:01:49

高继扬说自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,他把这笔账归给创业:每天跟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,人得早点进入一个成熟状态。

小学在石家庄玉东小学,成绩在班里前五前十,学过一段奥数,学得不算好。六年级暑假第一次用工,为了初一分班考试进重点班,考了年级第三。初一初二又松下来,掉到年级几十名,初三再冲一次。初中是二十七中,高中考上石家庄二中省理科实验班,才开始学物理竞赛。

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清醒:真正有天赋的人做一遍就会,他得靠归纳总结,把题型映射到考点。别人刷一遍的题他刷两遍,别人刷两遍的他刷四遍。2010年11月,厦门,全国赛拿了二等奖,够上清华、可以调专业。招生老师在宾馆挨个房间打电话,问要不要上清华,先选专业。他选电子系,理由是「做芯片这个事可能有前途」。

他的语文英语很差,150分的卷子,一卷二卷加起来一百来分。所以他说,物理竞赛考不上清华就去高考,能上四川大学、厦门大学已经挺开心。

能上个四川大学、厦门大学,我就挺开心了。

进了清华才发现天外有天。他年级排名百分之三四十,同届里有杨植麟,有他口中的「韩神」韩彦俊,作业写得他看不太懂。他的结论是谦虚、低调。

大二大三他就想好要创业。2011到2015年那波移动互联网,外卖、打车、校内网轮番上场,他觉得自己太年轻,啥也不懂,「跟我没关系」。大三选方向,选了微纳电子,秉承做集成电路的初心,学下去发现死记硬背的东西太多,拿芯片创业又看不到路径。

大四,汤晓鸥到学校做小范围交流,他去了,第一次认真接触深度学习。随后去商汤实习四五个月,训练了人生第一个神经网络,做的是人体姿态估计。骑车从清华科技园那栋楼出来,他想明白一件事:以前写程序是人把规律总结成if else,神经网络把这件事变成了参数,从数据里自己找规律。「这事儿太牛了,我以后得做这个。」

第二次顿悟来自一次失败。大三暑假他去了斯坦福的UGVR暑期项目,做图像和医疗相关的东西,那位老师没给他写强推。结果他想去的学校全没去成,他没让写推荐信的USC、UCSD反而给了offer。他反思,看书,看到曾国藩。曾国藩二十多岁是儒家清流,四十岁变成能办事的人,带团队、练军队、跟太平天国打。他读出来的结论是:一件事能不能做成,取决于你能拉动多少人和多少资源跟你一起干。

他把这套逻辑套到自己身上:学术这条最好的路走不通,那就从底层重新想清楚要做什么、要为它做什么准备。

三年半博士,和一套可复制的顶会打法 0:25:30

在USC,他通过清华学长孙晨提前联系,进了实验室,导师是七十多岁的印度老头,人很nice。他给自己定四年毕业。理由很直接:读博是为了完成某些训练,训练越快完成越好。

四年要发4到5篇顶会,CVPR每年年底截稿,所以第一年就得开始投。他把论文分成三类:挖坑型,新问题、新数据集、新benchmark;提性能型,在已有问题上比前人做得好;同性能下成本更低、监督更少型。所有论文几乎都能往这三类里套。再加一条:多投,别人一届投一篇,他投两篇。

idea比他能干活的带宽多,他就把idea分享给实验室同学一起发,把别人没充分发挥的时间用起来。三年时攒够,正好有师兄要毕业,一起提,导师同意,2018年底毕业。

他把找工作当成调研行业。看了AI加广告、云、商汤这类泛AI。筛选标准两条:AI必须是这个行业最底层的变量,没有AI这个行业不成立;行业本身要足够大。广告被pass,因为神经网络出现之前还有别的机器学习技术能解决搜索和广告;云被pass,把模型包装成API不本质;商汤被pass,他担心AI加变成外包,每次交付成本都很高,形不成自己的产品。

剩下自动驾驶。他把它延展成「物理世界AI」,也就是AI加robot。他没去当时的机器人公司,理由是传统机器人靠控制、优化、SLAM,更偏机器不偏人;要让机器人像人一样工作,得用AI的方法。2019年1月,他加入Waymo。

Waymo没有创始人 0:33:46

进Waymo之前,他把这个领域十年的paper看了一遍;进去之后,他最喜欢干的事是读Waymo的codebase,把历史沿革也看一遍。他发现2018年的技术架构和2008年paper里写的框架一模一样:感知、定位、离线建图、决策、规划、控制。变的是感知模块里一些算法被神经网络替换,激光雷达从点云聚类变成神经网络推理。

这套架构的底层逻辑是robotics:拆系统、盯corner case、做可解释的模块。AI的逻辑是数据驱动、端到端,把一个benchmark从80分推到90分再到95分,中间必然有个别case变差。同期特斯拉在AI native地重做整个框架。Waymo的感知里有几十个模型,detection、tracking、各种分类器、场景理解,一层套一层。

Waymo的问题他总结成两条。一条是大公司病:他去的时候1000人,走的时候快2000人,职级体系、工程体系、文化全部对齐Google,四五点有人下班接孩子。另一条更本质:Waymo没有创始人。Google的founder没时间直接管这件事,自上而下的力量缺失。他的判断是,这个行业创业不怕错,怕的是力量不集中、不统一。

如果当时他有权力,会另起一个team,用AI native的方式重做架构,配一套自己的评测体系。他也补了一句:Waymo今天结果又很好,说明长期战略一旦选定,执行很坚定,里面也有对的人,只是调整速度慢了一些。

他把自动驾驶的商业模式数了四种:Robotaxi,自营车队按单收费,Waymo走这条;车企卖车加软件订阅;供应商license,Momenta走这条;华为介于车企和供应商之间,本质赚的是整车利润,用智驾和座舱重新定义车。Waymo的模式本身没问题,只是周期长。2025年11月他回美国,专门去洛杉矶坐了一次,从downtown到好莱坞到圣莫尼卡一大片都在运营,体验比大部分网约车好得多。他给的判断是「AI时代的网约车」,商业模式接近走通。

他在Waymo做预测。当时别人的做法是把地图渲染成图片用CNN处理,卷积是局部视野,地图又很长,信息处理不够好。他和赵航把地图变成向量,塞进图神经网络,最基础的算子是self attention,架构做得很轻,因为算力小。这个工作后来被不少公司采用,也是他和赵航的第一次合作。

工程师思维他总结成五个字:拆解加测量。复杂问题拆成子问题再拆,拆到最后是一行行代码;测量测到单元测试,再一层层往上看指标。

2020年下半年,他觉得成长速率收敛了。离产品太远,离公司怎么经营也太远。

Momenta是极致的反面,也是鲶鱼 0:55:38

华为和Momenta他都聊过。选Momenta,因为曹旭东够强够强势,懂技术,是AI的信仰者,长期目标坚定。他说得很直白:一个组织可以犯错,但得有人站起来说我们错了,得有人能纠错。

Momenta在2018年就提出做量产自动驾驶,用量产车的数据飞轮走向Robotaxi,那时候国内同行大多直接讲Robotaxi。高继扬算过这笔账:自己养1000台车,想把一个城市覆盖掉都很困难,要哪儿都能开,数据只能来自量产车。

2020年底Momenta拿下上汽智己的定点,2021年做交付。两个第一次叠在一起:demo级的东西变成产品级,产品交付给B端大客户。组织不ready,架构不是为量产设计的,人的能力也没匹配上,于是频繁调整,主动淘汰和被动淘汰都有,人流动很大。他的看法是这都是好事,不打仗练不出团队。

他在这家公司是那条鲶鱼。先做感知,再做定位和泊车,把定位规控从传统robotics改成deep learning,最后做高速NOA量产交付给上汽。他收获的是一套方法论:快速进入一个不熟悉的领域,拆解,人事匹配,测量反馈,好的扩大,不好的收缩再调整。

两家公司的文化是两极。Waymo是工程师天堂:最好的infra、最好的同事、领导支持温暖宽厚、待遇不错、Google园区食堂随便去,目标有但不push。Momenta绝对结果导向,结果好往上走,结果不好就调整,压力随时在。Waymo的工程师大概率不用面对客户,Momenta一定级别以上要直接面对客户,国内车企文化tough,会被骂,会被说「你下次再做不成什么样」。

从工程师的自我感受看,Waymo好;从成长性看,中国的自动驾驶环境训练更全面,因为它让你看到世界真实的样子。他说他喜欢面对真实,哪怕真相常常残酷。

曹旭东后来有变化,把特别aggressive的那一面收起来了。高继扬的解释是,那与其说是aggressive,不如说是把真相直接说出来,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会变成伤害。他承认自己也有这一面。

2022年底,30岁生日前后,他决定创业。三个变化:GPT-3和InstructGPT让世界重新相信AI,只有做AI的人相信不够,得有钱进来;量产自动驾驶把端侧算力和传感器打下来了,机器人用的和车用的差不太多;特斯拉宣布做人形机器人。2023年5月他提了离职。

从一份不堪入目的BP开始 1:19:26

离职前他几乎没做什么准备。7月去西藏自驾,8月开始写BP。今天回看,他说那份BP不堪入目。

最早想做末端配送,加一点操作能力,比如按电梯、开关门、拿放东西。这个方向很快被否定:没有这波AI,已经有一批公司在做配送了。

第一轮3000万人民币,IDG领投,百度风投、金沙江跟投,投前投后估值2亿人民币。加轮是嘉仑,清华电子系王老师和姚老板的基金,不到2000万,投后3到4亿。引荐人是本科同学李一康,推到邵辉,邵辉投过自动驾驶,对从自动驾驶出来的人有信任,后来见了李肖军。

投资人当场就说,你们想做的这件事应该不work。高继扬对天使投资人的理解是:他觉得你现在什么也不行,但你有潜力,所以给你一笔钱,当一回天使。2023年具身智能还不是共识,大家聊的是人形机器人。

2024年的主题是整机和供应链,纯补课。买别人的产品回来拆,第一次见到关节模组、电机;供应商不会找,拆出来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,淘宝拍照片以图搜图找到卖家;拆机工具都没有,后来公司的结构负责人看他们可怜,送了一个工具箱,里面是改锥、锤子、镊子。

转折点是杨泽义。1997年生,南科大,自己在创业做机器人教培。第一次有人用框架讲清楚整机系统是怎么回事,还能在自己做过的事里讲出一二三。高继扬去深圳找了两次,2023年底说好,2024年1月入职,后来成为机电首席工程师和合伙人。合伙人按原始股百分点给。

合伙人机制从三个人开始就有:他自己做一块中等面积的六边形,合伙人各自做更大的面积,拼成一个更大的六边形。后来的CFO天齐、商业化负责人于磊、许华哲都是这么进来的。

为什么第一天就要做整机,他的推理链很短:长期壁垒建在物理世界的数据闭环上,中短期要卖的商品是整机加智能。只做算法,做完没法变成产品价值和商业价值。

汽车产业是个对照。汽车存在了100年,自动驾驶公司没机会造车,客户是全球20来个车企,商业化路径极清楚。代价是中间隔了一道车企,数据闭环不通畅,对车没有把控力,最终体验可能打折。具身智能没有这个中间商,代价是得自己下场做本体,幸运是一旦做成,下游千行万业。

构型选轮式加双臂,2024年3月定下来。逻辑叫「智能定义本体」:要做操作,双臂是重点;双足运动控制和双臂操作同时解决,也就是loco-manipulation,到今天也没解决,那就先解耦,把上肢做好。很多真实场景不需要过坎走路,轮式够了。

产品R1出来之后发现学术界有需求,他们把这块定义成开发者市场。他引用《跨越鸿沟》:innovator、early adopter、early majority。苹果Macintosh最早是极客用,后来设计师,再后来办公室文员;拓竹的3D打印机最早是极客玩具,后来每家企业必备,现在有人家里买一两台。星海图要从开发者市场走向生产力市场。开发者市场本身还分层:塔尖是学术型开发者,往下是企业内的研究型开发者,比如Physical Intelligence,以及星海图和蚂蚁一起做的LingBot VLA;再往下是生产力型开发者做二次开发;再往下是集成商,最后才是终端用户。

一小时数据两百块,这笔账怎么算 1:49:32

Day one 就定了两条:端到端、数据驱动。早期做decision policy的小VA模型,泛化性不足,pi0出来之后转VLA。

2025年8月,星海图开源了500小时真实操作数据和G0基础模型,是国内公司层面第一个;2026年1月G0 Plus做到开箱即用,和R1整机整合。他给了四级台阶:视频里的demo、办公室里的demo、野外的demo、application。野外这一级,观众从兜里掏出口罩、耳机、口香糖放在桌上,机器人都能准确抓起来,抓取已经做到零样本泛化。

为什么坚持真实数据。domain transfer这个方向后来做的人少了,因为在目标domain里采数据更有效;自动驾驶99.9%的问题靠路测数据解决;图形学渲染出来的仿真,sim-to-real的gap还很大。

然后是算账。智能总成本三块:数据获取、训练、工程师团队。数据获取和训练的成本比大概是1比5到1比10。数据质量低,等于把更多钱浪费在训练那一步。

真实数据到底多贵:采1小时真实数据,实际要3到4小时人力和工时,加上机器人折旧,200到250元人民币。1万小时250万,10万小时2500万。10万小时是个有用的参照:一个人从出生到18岁跟物理世界交互的总时长,差不多就是这个量级。机器人寿命保守按1000小时算,10万的整机成本摊下来每小时100元折旧,加上人力就是那个数。他说仿真数据便宜这个说法得算总账,贵的真实数据换来的是更低的训练成本。

数据金字塔:真机遥操作数据、human-centric data,比如UMI这类采集设备、外骨骼、动捕、采集手套和夹爪、第一视角的头戴摄像头、互联网视频、仿真,仿真还要分图形学渲染和世界模型生成。没有人知道这些数据的比例应该是什么,这个比例就是data recipe,得试出来。大语言模型公司今天最大的秘密也在这儿。真实数据为主是确定的,但1万小时真机、5万小时UMI、20万小时第一视角怎么配,是实验科学。

采集要满足两个条件:进真实场景,不能只在素材厂里采;用众包的方式把设备分发出去,让采集能规模化。他提到北美的无本体采集走得比国内早。

大脑、许华哲的离开,和一只狼 2:16:33

先定义大脑。两个模型:VLM做上层的任务拆解和逻辑思考,VLA产生action,双系统。为什么拆开:端侧算力有限,几十B的推理模型不可能放在机器人身上,只能放服务器;动作模型必须在端侧,否则延迟解决不了。工商业场景往往就二三十个动作,直接调用VLA的语言接口就够了;家庭这种通用场景,VLM才不可或缺。

大脑和整机谁重要,他答得很干脆:一定是模型更重要,但为了做好模型,整机也必须好。

和大公司比,做成这件事的要素是数据、算法、算力基础设施、人才。大厂在算力、基础设施、人才上强,最缺数据。中国公司在数据上有系统性优势,因为整机和硬件自己下场做,速度比大厂快。买数据有个悖论:不懂模型就定义不了好的数据体系,采回来一堆垃圾数据;得由懂模型的团队定义数据体系和治理规则,再交给运营团队采集和验收。

数据不做业务,乐于分享。去年8月开源,客户来要数据,基本无偿或者收很少的钱。

对标特斯拉,整车加数据采集加端到端模型,这条路他们选了。差别在于汽车本身有需求,能卖出去;机器人本体现在卖不出去。

大公司做新业务的真正优势是业务协同,字节做语言模型有飞书和抖音,车企做自动驾驶直接掌握数据。具身智能没有这种协同:需求侧千行万业,供给侧全是新供给,汽车零部件一个也用不上,道路数据对操作问题帮助也不大。竞争于是回到人才组织和资金资源。

许华哲的离职,他先肯定对方是很有影响力的科学家,对前沿算法问题理解到位。分歧在balance:是围绕客户价值一步一步来,还是更多做超前创新。2025年8月内部就完成了调整,赵航统一管理基础模型团队,许华哲去探索TOC家庭应用方向,星海图会投资他的第一轮公司。

他给了一个传播周期框架,很值得记:整机和供应链12到18个月,客户渠道6个月起步、大客户更长,数据体系在整机之上再加6到12个月,算法2到3个月。算法投入大、壁垒小,因为开源和论文都在。所以创业公司要在壁垒最长的地方下手,也就是整机、供应链、数据闭环。

估值两年涨了约30倍,现在100亿人民币,200多人,两年前十几个人。他说组织出问题,原因在组织本身变复杂,不在估值上涨,除非创始人因为估值膨胀了。两个挑战:已有的人包括他自己跟不跟得上成长速度;能不能及时引进更牛的人。还有一层结构性难度:整机供应链讲流程和纪律,智能讲人才密度和创新,两套逻辑要在一个公司里共存。

同行里他学宇树的供应链纵深,自己设计齿轮、壳体,做电磁仿真和电机;学Physical Intelligence在前沿算法和人才密度上的投入;学智元的管理团队、知识产权和实事求是的调整速度。

把公司比作动物,他的第一反应是狼。他自己也觉得不准确,因为今天具身智能排在前面的公司都很狼性、都很卷。更接近的说法是进取心和韧性:G0 Plus发布前,智能团队和整机团队配合,连续一个月周末不休息。

人生之书他推荐吕思勉讲三国的那本。三国和今天的具身智能很像:没有哪个人是草包,也没有哪个人是绝对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英雄,大家都在现实里挣扎、取舍,凭一些运气,步步为营。区别是那个时代你死我活,今天每家公司都可以很好。

最大的正反馈还没来。融资成功对他而言是责任:账上几十亿要花好,200多个同学要有前程,政府领导给关怀要交付结果,客户给机会不能辜负。负反馈他不太在意别人的评价,只要确认自己在做正确的事、实事求是。接下来最重要的事,是在生产力场景做到万台出货量。

整场对话里,高继扬回答所有问题的动作都一样:把事拆开,算成本,算周期,算谁跟谁能配上。这套动作不浪漫,但很耐用。

如果你要判断一家具身智能公司,可以照着这份传播周期表看:整机与供应链、数据闭环、线下渠道,这几段最长、最脏、最不好看,也最见真章。算法两三个月就会被追上,开源和论文都在那儿。反过来,如果一家公司只在算法上讲故事,在整机和数据上没下过土里的功夫,它的壁垒就很薄。

如果你关心的是个人怎么长,他给出的路径也清楚:先学会拆解和测量,再学会快速进入陌生领域,然后学会把人和事配到一起。他自己从物理竞赛到深度学习到Waymo到Momenta到整机供应链,每一步都是这套方法论的复用。

至于许华哲的离开,把它当成一个信号可以,但别当成分水岭。高继扬在对话里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,创业公司先生存,理想主义不能变成空想,理想主义能实现的基础是每天都要算账。这话听着不性感,可机器人这个行业,链条长到必须把头伸进泥土里。

我一直有一个疑惑,为什么在中国具身智能行业里,至今我尚且没有遇到像梁文锋、杨植麟这样带有浓重的技术浪漫主义色彩的人。这让我有时有点失落。直到我认识了高继扬,他似乎是技术浪漫的反面,追求极致的效率、生存与工程拆解。这次的访谈时候,星海图的联合创始人许华哲正要离职。这也许是某种信号。高继扬告诉我,机器人是一个链条极长的的行业——很大程度上,你要把头伸进泥土里。接下来,就是我对星海图创始人兼CEO高继扬的访谈。期待2026年,我们和AI共同进步!00:01:49 冲刺型小孩00:12:07 学习曾国藩00:25:30 提高顶会命中概率00:33:46 Waymo是没有创始人的00:55:38 Momenta是极致的反面01:02:25 鲶鱼01:19:26 从一份糟糕的BP开始01:35:26 挣扎着做整机和供应链01:49:32 Data Recipe02:16:33 机器人大脑02:29:37 许华哲的离开02:39:04 我们天然要到土里去02:51:58 狼《对DeepMind谭捷的访谈:机器人、跨本体、世界模型、Gemini Robotics 1.5和Google》《和王鹤聊,具身智能的学术边缘史和资本轰炸后的人为乱象》《逐篇讲解机器人基座模型和VLA经典论文——“人就是最智能的VLA”》【更多信息】免责声明:本内容不作为投资建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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