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 131·精读

印奇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的访谈:聪明人的诱惑、取舍、超长链路残酷淘汰赛、阶跃函数和超多元方程

今天的嘉宾是印奇。他在担任智能汽车技术公司千里科技的董事长之外,最近也迎来一个新的身份:出任大模型公司阶跃星辰的董事长。这次,我和他聊了聊新身份、新阶段与从AI 1.0到2.0转轨与反思。接下来是我对印奇的访谈。

节目音频00:00 / 2:01:27
精读由 AI 基于节目转写整理,不是逐字稿,可能有偏差或错误;点击小标题旁的时间可跳到原声,表述以原节目为准。

2026年1月,印奇坐在张小珺对面,身上挂着两个头衔:千里科技董事长、阶跃星辰董事长。千里是一家A股上市公司,做AI跟车的结合;阶跃是一家大模型公司,2023年4月成立。他2011年创办旷视科技,做计算机视觉起家,在AI行业待了近15年。

这期访谈121分钟。印奇说话不快,少有宏大修辞,数字给得具体:基模一年至少30亿元投入,三到五年至少100亿元;智驾战争还会打三年,核心供应商最后剩三家左右;机器人数据要五到七年;未来大模型公司一年花30到50亿元,五年就是150亿元,得有一个应用每年赚回30到50亿元利润,这道数学题才算成立。

他聊了新身份、最激烈的科技竞争、阶跃星辰的两个赌注、千里打后发、旷视走过的弯路、聪明人的诱惑、未来五年的技术预判。下面按音频时间整理,保留关键判断、案例和数字。

新身份:两家公司,一个大脑 0:01:31

印奇先自我介绍。他现在是千里科技董事长,千里主要专注AI跟车以及未来机器人的结合。接下来多一个新身份,阶跃星辰董事长。阶跃是一家专注技术前沿的公司。对印奇来说,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变化。

为什么此时出任?印奇把自己称为AI创业老兵,近15年一直沿着技术和模型这条线走。阶跃星辰是他深度参与的企业,今天正式出任董事长,希望投入更大精力支持阶跃发展。他还说,所有AI产业以模型为中心,希望阶跃和千里等相关产业能有更好的结合。大模型战场残酷,他自己也要加倍努力。

阶跃星辰2023年4月成立,印奇在当年7月前后就参与早期策划。最早是ChatGPT引爆大模型技术变革。印奇最初判断这可能是局部变革,更多跟语言相关。半年后,他和技术核心骨干多次讨论,改变判断,认为这是AI底层技术的变革,AI创业者不得不入局。

当时评估机会有两个角度:技术上是不是本质变革,商业上是不是自己的赛道。大模型的数据、参数和算力,一开始看起来更适合互联网科技巨头。后来发现,它对语言、多模态、物理世界都是底层技术。

为什么不在旷视体系里做?印奇的解释是,旷视路径清晰,做AI跟IoT硬件结合,组织偏软硬结合,商业模式面向B端,十多年下来组织已经比较固化,不适合早期大投入的全新创业。大模型会是一个新诞生的组织和平台。最早他希望旷视跟阶跃有好的合作,后来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
阶跃星辰的英文名是StepFun,来自step function,也就是阶跃函数。印奇说,阶跃函数代表从量变到质变,也代表非线性。深度学习网络的重要基础特性就是非线性,很多非线性的叠加,也是智能的本质。星辰则代表做AI的人多少要有星辰大海的追求。

阶跃的预期有两个。第一,成为中国基础模型领域最优秀的公司之一,做基模是Day one的使命,人才、商业模型、资本都要匹配。第二,探索智能上限的同时,也要商业闭环。商业化一直围绕大模型跟终端结合,不管To B还是To C,都在终端场景里。

两个身份的关系,印奇说得很直接:千里构建以车为核心的AI智能化应用场景,阶跃提供基础模型大脑和AI底层能力。千里做智驾、智舱、Robotaxi,都需要一个强大的大脑,这个大脑就是阶跃。

他提到自己的技术底层信念来自《On Intelligence》,这本书以脑科学和进化科学为基础。印奇认为,人类在AI领域要谦卑,大脑结构是最重要的牵引。大脑从早期发育到新皮层,从物理空间生存到高阶语言和推理,这些部分不能跳过。AI跟物理空间结合,是走向AGI的必经之路。

他想做的具身智能,最终是一个机器人。机器人像重构一个新物种,需要大脑神经结构、传感器、硬件设备,要拆成不同步骤。先完成大脑构建,从车、手机这样的终端做起,最终走到下一个计算平台,姑且叫具身。这个事要一步一步来。

阶跃还在孵化终端公司。印奇把大战说得很显性:AI跟终端结合。终端分人车家。人以手机和穿戴式为核心,车以车为中心,家原来是家用IoT,未来具身智能的核心场景可能在家。车是第一个切口,手持和穿戴式是第二个希望跟大模型结合的点。

最残酷的竞争与一条长链 0:12:05

张小珺问,新征程最困难的是什么。印奇回答,这是一次链条很长的创业和创新,竞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科技竞争。

他拆了三个维度。第一,人才密度,全球最聪明的人都在这个比拼里。第二,资源投入,资金规模和研究开发强度是历史上最高的。第三,商业化节奏高度不确定,每个行业每个场景都会被变革,哪些先哪些后,很难判断。高度竞争、极大资源、商业化极不确定,这三件事叠在一起,对所有公司都是挑战,不管多大的科技巨头。

链条有多长?印奇说,首先是原始技术创新,技术本身在快速演进。像盖房子,底层一直在变,上面搭的产品甚至商业化,技术一变就可能推倒重来。链条从原始技术到产品化,到商业化,到商业模式闭环,同时还在快速变化。第二是速度非常快。

链条长、变化快,要抓什么?印奇抓两个点。第一,抓本质的技术竞争力。技术是这波变革的唯一变量,没有真正的长板,没有差异化,后面构建的东西都没有基础。这个长板可以是全面领先,也可以是局部领先,英文叫edge。第二,抓商业模式,方法不用复杂化,做排除法,把投入产出肯定不成立的模式排掉。

他举了两个不能选的模式。做基模公司同时做To B,肯定不成立。基模投入非常大,To B商业化变现周期长,一家创新公司能达到的收入和利润上限有限,算不过账。第二个,做基模同时做C端纯软件应用,也不成立。互联网大厂有用户、有数据、有场景,数据飞轮已经转起来,模型性能最终决胜因素还是数据,数据由用户场景决定。创业公司并非完全没有机会,但非常难。

基模的投入门槛,印奇算得很清楚:一年至少30亿元人民币,未来维持三到五年,基础研发投入至少100亿元。这已经是非常高效的投入,大厂远高于这个数。以这个投入为前提,纯To B和纯C软件都不成立。

那阶跃选什么?围绕偏软硬结合的场景,做C端商业化,中间也会做比较好的To B服务,最终场景都是AI加终端。为什么软硬结合是更好的商业模式?印奇给了两个理由。第一,大模型时代,硬件角色越来越重要。很多Agent会有硬件载体,未来硬件更像Agent的实体化存在,硬件、模型、软件是三位一体。第二,硬件很难赢者通吃。手机、汽车都有多家玩家,有多家,创新公司就有机会上牌桌,能形成一定规模化效应。

未来创新硬件会很多。印奇引用一位行业前辈的判断:千万级量级的创新硬件会挺多,手机、PC是一年十亿级甚至过亿级的量级,其他硬件更多在百万级。AI重新定义交互,原来以屏幕尺寸定义硬件体系,手机、平板、PC。未来语音、多模态交互把屏幕相对释放掉,很多创新硬件都有机会。

张小珺问会不会是AI手机。印奇说,不完全会是AI手机,还是得新的东西。豆包AI手机是很好的尝试,可能是字节在硬件上的第一步,后面是组合拳。AI时代做硬件,像雷军当年讲铁人三项,硬件、软件、互联网服务。这一波是硬件、软件、模型形成完整服务。录音办公形态的AI硬件是个好例子,切一个具体场景,软件和硬件为了让AI服务体验更好。未来用户用的是模型即产品,模型效果得好,配套软件,需要时配专属硬件。这种从AI视角定义的硬件会越来越多。

阶跃做模型以什么为目标?印奇说,基础模型会在100个领域每个领域都好10%,这是基模的推进。模型侧有两股力量,一个推,一个拉。推是技术竞赛,从模仿学习到强化学习,未来三年技术还在快速变化,底层还有很多创新。拉是场景牵引,会越来越重要。模型尺寸并非越大越好,Gemini Flash也证明,效率、成本、性能和对核心领域的专项优化都重要,本质是平衡体。

终端场景要求两点。第一,基础模型水平世界一流。第二,不纠结单点benchmark刷第一,更关注模型架构能不能适配未来终端场景,成本和效率怎么样。所以阶跃的bet,首先是做基模,未来三年坚持,保持世界最一流基模行列。第二个bet是商业化用终端牵引。这是两条清晰的战略路径。

重新定义阶跃星辰:基模、全模态、VLA 0:21:09

大模型竞赛像淘汰赛。最早讲六小虎,现在没有六家了。大家最早抱着通往AGI的美好想象,后来发现路径残酷,需要很多钱,需要足够人才支撑。印奇说,这是逐渐进入决赛圈的过程,现在赛程可能过半。

竞争比想象中更残酷。第一,速度更快。第二,因为快,不管是因为相信还是因为焦虑,所有人都在里面,竞争强度更大,泡沫比例比想象中高。第三,资源消耗比想象中更大。更快、更大、强度更高,是一件事情。泡沫体现在哪里?印奇说,一个是部分公司的股价,一个是核心研发人员的薪酬,这两个市场是指标。

薪酬涨了多少?印奇从硬件毕业生角度回忆,AI 1.0时最贵的毕业生,一个在旷视这样的AI公司,一个去金融或量化。现在还是这两类方向,AI大模型和量化、金融创新。具体薪资他不说,网上很多。他给了一个体感:优秀的华人同学在中国和美国,基本是人民币和美金同等package的水平。很多薪资总体涨了五到十倍。

ChatGPT刚出来时,印奇的第一反应是跟旷视没关系。当时他们想做vision,做视觉,沿着机器人硬件走。他认为会有基模,基模涉及人机交互的部分最终会成为组件,谁好就用谁。后来发现,很少有垂类模型最后不被大基础模型吸进去。视觉模型、语言模型不会各自独立,多模态是阶跃的核心优势,最后打一筒,没有边界。大脑只有一个,只能选择做还是不做。

大模型有没有颠覆上一代CV?印奇说没有颠覆感。旷视是deep learning native,第一天就在做深度学习,国内最早的大模型项目他们也有深度参与,一直是推动者。他相信连续性,所谓颠覆,往往只是缺少前序信息。技术会从量变到质变,像阶跃函数,持续累积之后,认知会不一样。

印奇来了之后会主导哪些变化?第一是研发本身,需要更强更快的组织战斗力。他举了算法工程的例子。原来有平台化工程体系,每个研究小组也有小算法工程体系,两块都不足以支撑大模型工程体系。小组工程体系容易变成打杂,大工程平台又要承载对外To B等功能,很难支撑。现在整合成一个算法工程组,更贴近算法,把系统工程和算法同学融合在一起。

第二是数据。原来数据是独立体系,现在数据直接汇报给算法负责人。未来数据决定模型最本质的东西,可能占70%到80%。要什么数据、怎么收集、怎么清洗,算法同学必须深度参与。第三是one model覆盖所有场景,要拆成很多应用场景,文本创作、动态生成、陪伴等,一加N之间怎么协同,需要组织来配合。最关键还是更多优秀人才。

2026年核心攻坚专项是什么?印奇说,第一是一系列模型,从3.5到4,语言模型要做到世界一流水平。阶跃原来做多模态比较多,现在要把语言模型提上来。模型侧有三个关键词。第一,基模means everything,任何模态的模型都需要基模的核心智力水平。第二,全模态,包含文字、语音、图像。第三,VLA,车、机器人、未来手机终端里有很多运动部件和执行器件,action那部分会成为界面模型的重要差异化。

这和现在的大模型公司有什么不同?印奇说,现在大家没什么差别,中国大模型基本在大厂,其他公司基本在卷编程。编程从提升智能角度有价值,因为从模仿学习到强化学习,编程是最好的强化学习环境,有结果、能判断对错、场景复杂。但编程在商业化上价值有限,中国可能都收不了钱。大厂做得不错,DeepSeek开源体系水位很高,大厂竞争激进,价格压得很低,编程又跟上下游环境相关。新公司碰编程,跟碰chatbot一样,没有意义。

Chatbot是阶段性成果,交互不自然。印奇甚至认为它可能不是搜索那样级别的东西。问OpenAI的人,当年做ChatGPT,可能更多觉得是个很好的demo。用AI大模型取代搜索是确定性的事情,产品形态还不明朗。ChatGPT是C端超级应用,日活月活都很大,但护城河并不稳固,Gemini日活起得非常快,现在没有谁有特别大壁垒。

阶跃不会独立做纯C软件应用。如果做软件,一定跟硬件配套。这个决定第一天就做了,第一天就想软硬结合。商业上最终要回答差异化在哪里。过去十来年,旷视一直在做软硬结合产品,这也是兴趣所在。创业需要独立判断,做想做和能做的事。

打后发:千里与三年窗口 0:41:25

张小珺第一次看到印奇入主千里的新闻时,想的是这场战争打了很久,可能快结束了,他怎么才来。印奇承认,千里这场仗是第一次打后发。原来旷视都是先发,从技术出发,技术推着找场景,拿着锤子找钉子。

智驾这个场景经历了十多年近二十年,原来商业模式和技术路径都不明晰,有不同路线。今天路径比较清晰,以模型驱动,也就是特斯拉路径,上面叠加新传感器和产品设计。很多底层以模型为驱动,模型又跟大模型语言模型融合,AI最后的大脑部分在走向统一。原来技术的很多东西不能说没有积累,但很多会被颠覆,技术栈和数据很多不可用。

第二是商业模式。智驾、智舱、Robotaxi都在新能源车行业里,新能源车的OEM、主机厂和商业模式演进了很多。印奇认为,这个时候下场是很好的机会,也可能是最后的窗口期。这场战争还会持续三年。

第一次打后发感觉怎么样?印奇说挺好的。先发更多在宏观和战略层面,边界条件不明朗,摸着石头过河,靠技术判断力、商业趋势和运气,可控性没有那么强。先发需要快,需要大方向正确,沿着错误方向快也没用。后发比拼综合能力,组织力很重要,执行力很重要,还要说服客户:为什么你最后一个入场还能赢。给宣传的时间很短,要很快拿出结果。目前进展不错。

智驾行业格局,印奇判断会高度头部化。新能源车过度竞争会往上传导,真正在供应商、零部件角度,利润率不会很高。智驾和座舱都是大模型驱动的体系,研发成本很高。单台车能收的空间没有那么大,就一定要有规模。最终会形成三家左右核心供应商,不说有肉吃,至少有汤喝。三家会长期存在。

车企开始更多自己掌握智驾,印奇怎么看?他的判断是,智驾跟智舱不一样。座舱高度个性化,人机交互体验很重要,未来有很多增值服务空间,车企自研比例会很高。智驾是安全件,会像博世当年那些安全件一样,反而会到Tier 1手里。为什么有三家?华为肯定是一家,已经是老大哥。另外跟车企OEM格局相关,未来一定有几家头部车企,需要非常综合的供应商,这样的供应商应该有两家。同时还有中型、中小型车企需要供应商,可能是二加一或者二加二的组合,三到四家供应商。千里有机会。地平线、Momenta也在其中。

中国商业有两座大山,一座是字节,一座是华为,创业公司好像都会碰到。印奇说,所有科技公司都会碰到。字节从互联网应用往下延伸,华为从底层通讯和半导体往上涨,两家都很伟大。创业公司要找到自己的长板和一个切口。竞争的对象并非整个字节或华为,而是它局部的那支部队。创业公司第一要专注,第二要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。

千里和阶跃的文化直觉上很不一样。做大脑和做躯干的公司应该不一样。印奇怎么同时管?第一,不同文化的组织应该相对独立,否则不同文化吸在一起,从任何一个角度都不够优秀。第二,因为有生态关系,互相配合会比两家非生态公司顺畅很多。他喜欢二元这件事,像太极阴阳,很多事本身有正反两面,两种体系构建好,反而能形成不一样的竞争力。

入主千里对印奇是个困难选择吗?他说,原来会觉得旷视是一生的事业,这算重要选择。但整个想法、目标、团队还是一个大生态,有很多延续性。到千里并不是很难的选择,因为AI 1.0时代一直在找场景,拿着锤子找钉子,发现有一个最好的钉子,又有最好的合作伙伴,这不是很难的选择。压力当然有,打后发比执行力,要给客户很短时间内的信心。做法进展不错。

张小珺说,现在的印奇好稳重,也很现实。十年前的他是这样吗?印奇说,十年前还没有经过现实社会的拷打。本质没有太大变化,表达方式变了。有些东西没有经历过,对难度的预判会有错误。经历过之后,对事情全貌更有感觉,会更审慎。很多事情不到真正闭环之前,不会下太多判断。现在是谨慎乐观。

AI 1.0到2.0:安防、上市与加法 0:53:03

AI 1.0和2.0的说法,印奇记得最早是他跟徐立吃饭时自嘲出来的。他并不觉得2.0比1.0强,还是一个连续性的战局,完全没有结束。媒体写东西需要标签。

如果AI 1.0重新来一次,会做什么不一样?印奇说,不会打安防。当时觉得安防是最大的领域,但旷视的人才不匹配这个行业,组织本身的文化和能力也不匹配。他最敬佩海康威视,公司和团队都很优秀。当年还是年少轻狂,这场仗不应该打。

年轻人打牌,把把都上。印奇说,其实有些牌可以不上。最后悔打安防,应该再等一等,更早进入车这个领域。理想时间是2016、2017年,最晚2019年左右进车都来得及。安防牵扯了很多团队精力,对组织能力有不同构建。打完安防对组织锻炼很大,但从商业策略角度,那几年可以在金融、手机领域再深耕。旷视在AI 1.0时代的金融、手机领域做到了前两名,没有做到绝对第一。那时候可以慢一点扩张,把已有客户服务好,把行业做好。

张小珺提到,旷视从2011年开始创业,拿着AI技术支点一直用锤子找钉子,公司叫Megvii,也是machine vision的意思。很多动作是想把技术用进去,最早做游戏,也不是想把游戏做到最好,而是想把技术手段用进去。这个创业思路今天看对吗?过去十年吃了最大AI蛋糕的,可能是字节、幻方、特斯拉这样从场景介入的公司,AI只是手段。

印奇说,要看这群技术同学的成长经历。他们一直在学习,跟世俗生活有点脱离感,对某个领域、某个产品、某个行业没有那么早产生热情。很多人只是对技术、对解题感兴趣,自然不可能对某一个领域有很强的感觉或很强的拍摄。这个过程绕不开。经历之后,需要双轮驱动,不光技术驱动,还要对一类场景和用户有感觉,真的想服务好这类用户,打造好产品。技术同学需要更有生活感,知道生活里的痛点,想定义更好的产品。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。

学霸在这个领域是贬义词。印奇解释,学霸代表过度热爱学习,倒不一定说学习好。技术同学真正接触社会和世界,慢慢对商业、对用户有感觉,反向驱动,最终一定以用户为中心。所有商业都应该以用户为中心,技术成为底层信念,成为解决问题的工具和手段,这样才比较顺。

旷视联合创始人反思,当年不愿意深入做金融,不愿意深入做游戏,可能也是一种技术ego。印奇认同。所以AI 2.0坚定要做To C。做To B这些行业,十年下来跟客户形成了很好的共生关系,但从内心的passion角度,很难。要把客户服务好,只做这个领域,可能不是最终极的追求。To C是明确要做的方向。千里不能代表他们对终端的全部想象,千里从车智能化开始切入,慢慢会离C越来越近。C有两个维度,一个是C端用户场景,不管To B还是To C,最后都为C端服务,智驾最后也是普通用户用。第二个是商业模型,找B端收费还是从C端收费,不同阶段有不同选择。

印奇跟张一鸣聊过。他觉得张一鸣非常厉害,对AI很痴迷。两种创业路径的差别,印奇认为商业最终还是最好从用户需求出发,这是最顺的。一鸣他们从移动互联网时代看到大机遇和好产品,产品形成商业闭环和飞轮之后,同时对技术有持续追求,这个模式比较顺。早年有贸工技和技工贸的争论,本质不变,也不用矫枉过正。以商业牵引没问题,同时对技术持续有追求,两个轮子驱动。华为和字节都是很好的代表,从产品商业驱动,同时对底层技术持续投入。

模型即产品会不会改变这个逻辑?印奇说不会。搜索引擎、推荐引擎都是模型即产品。大模型是第三代,做搜索和推荐也一定要有产品。现在大模型还没有到第一个killer app真正爆发的阶段。ChatGPT也不是。

张小珺提到余凯。余凯2019年做战略取舍,地平线2015年创业,2015到2019年很煎熬,找不到方向,进过安防,没有打赢,之前扫射各个行业,没有在一个行业生根。2019年初有人建议他看汽车,他做了一大波裁员和战略选择,地平线更早深耕智能驾驶。旷视联创复盘,旷视各个业务线全线开花,手机、金融身份认证、安防、机器人、智驾,一直做加法,减法做得不够,每个方向压强不够,毛细血管扎了一点血。这个复盘对吗?印奇说,是的。AI 2.0很多公司也这样。

如果重新来一次,会舍哪些?印奇说,金融和手机业务做得不错。底层原因是觉得这些垂类不够大,一直想找更大的。当年觉得安防最大,所以打安防,兵力倾斜很多。后来为什么攻不下来?安防看似To B,其实是以To G为核心的市场,基本是政府和政府相关国企往外延展。市场里还有面向渠道和分销的中小B市场,营销占比非常高。硬件是供应链、研发、市场go to market的全链条,旷视当时理解很浅。技术上掌握了AI跟安防结合的增量,产品角度和市场角度都不占优势。

中间有窗口期。AI 1.0公司有不同商业选择,有的自己做完整解决方案,有的只提供一项技术给已有玩家。每个AI战场都这样,有人做技术提供方,有人自己做闭环。能不能赢,要看技术撬动力够不够大,能不能在窗口期打赢已有玩家。回头看,挑战非常大,结果也比较难。

更好的选择是什么?印奇回到战略框架:想做、能做、可做,三者的交集。想做很重要,想做才会持续投入。如果不想做,做一会又想撤。安防行业本身很好,国内市场也大,但内心不够想做,也不排斥,就是不够想做。能做代表行业本身的核心基因和能力能撬动。安防里AI能力、硬件能力、市场能力,旷视可能只占其一,只有一个窗口期,要补另外两项,时间不可压缩,很难。可做源于外部市场环境有没有给机会。AI这样的大赛道,要等待三个交集出现,交集不是一直有。等待,抓住,才会有阶段性结果。

过去十年只打一场仗,应该打哪场?印奇说,打车。2011年到2016年怎么保证生存?那得看融资和讲故事的能力。要很坚定在一个赛道上,同时能活到那个阶段,前面就是靠等。过去十年有机会做这个选择吗?有,很多,只是没有做取舍。最好的取舍时间是2019年、2020年前后,可以比余凯他们晚一点,晚一两年都来得及。

为什么没有做取舍?创业有很大的惯性。那个阶段有资本市场的想法,大家目标还是很想上市,形成一个本垒打。大家都觉得资本市场是目标。回头看,资本市场是很关键的活下去的中间节点,但上市真的不会改变任何本质的东西。

“上市真的不会改变任何本质的东西。”

本质是什么?印奇说,还是业务,真正好的产品,好的经营产生好的利润,利润反哺持续做好的技术,形成良性循环。上市不应该成为目标。为了上市要做很多事,要放弃很多正确的事情,比如更专注短期业绩,放弃长期投入。郭士纳当年复盘,CEO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长期和短期之间取舍,顶住压力做长期正确的事。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非常难。

上市的短期诱惑有多大?印奇说现在对他没有太大。AI 2.0的几小只很多在上市,不同企业不一样。有些企业不上未来可能很危险,从现金到商业故事能不能成立,拿了很多融资,需要在这个节点给投资人和股东一个交代,这是正确选择。但很多公司上市之后,本身就退出了竞争。第一,可能释放核心竞争的动力和压力。第二,上市的限制让它很难持续投入基模这些事情,需要非常强大的战略和坚定的耐心,很难。

每个行业都能进,选哪个?印奇说,还是选技术。技术要像雪坡,足够深、足够难,同时单一市场规模足够大。想来想去,手机领域旷视一直做得挺好,手机影像一直前两名。手机OEM体系非常集中,最后放给第三方供应商的总上限不大,可能10亿元总盘,第一名切5到6亿元,第二名切2到3亿元,上限非常有限。AI 1.0体系本质To B,To C很难有机会,团队没有真正To C的积累。To B角度,客户比较集中、总盘最大的就是消费终端,车和手机。车更分散,更适合供应商把总规模做大。

更重要的原因,印奇认为车是通往具身最重要的路径。打车的目的在带具身智能。具身太远,得活到那个时候,五到七年。最终是更具通用性的具身构型,是不是一定人形?印奇说,局部会跟人更接近,因为物理世界的桌子椅子、空间规格都按人的尺寸设计,对人的兼容性更好。

聪明人的诱惑与组织 1:14:32

张小珺说,旷视的人都很聪明,人才密度非常高,当年挖了AI最头部人才组的组织之一,今天的大模型公司里很多也是旷视的人。聪明人太多的组织会带来什么?

印奇说,当年旷视可能是密度最高的,没有之一。最早40人里有一堆奥赛金牌,包括国际物理奥赛金牌、数学金牌。这要感谢唐文斌,他的联合创始人,当年是竞赛国家队总教练,做成了一个很优秀的HR。

他的体会是,聪明分两类。有些聪明同学能做teamwork,能做团队协同;有些自己很强,但比较难团队协同。两类都遇到过。第一,要足够聪明。第二,真正能团队协同,还要有使命感。否则聪明人有很多选择,长期能坚持的聪明人才比较重要。

长期能坚持的聪明人多吗?印奇说,旷视汇集了一批,确实挺难,因为面对很多诱惑。聪明人能干的很多。他提到电影《金钱永不眠》,最优秀的做火箭的工程师去做金融,很多这样的例子。聪明会让人有很多捷径,很难不走,除非有使命要完成。聪明还有一个点,聪明人往往不能用笨办法长期做。正确的方式往往是比较常态化的、扎实的方式,聪明人容易想快捷方式、走捷径,反而容易走错。所以聪明人第一要长期坚持,第二要用正确的笨办法来做,都挺难。聪明没有那么重要。

聪明不是稀缺品。印奇说,至少在这个圈子里,技术能力很强的同学很多。还是要技术很好,同时有使命感,同时有智慧。智慧是价值观选择,愿意做更长期的事情,愿意享受复利效应,愿意长期积累在一个领域,不寻求短期变现,还要有正确的方法论。

现在招聘,对聪明的要求还高吗?印奇说,不同岗位不一样。研发有门槛。销售更看重有目标、使命必达、服务好客户。每个岗位有自己的人才画像,适合最重要。太多聪明人在一起会成为问题,这也是下一代科技公司需要解决的问题。下一代科技公司人才密度要超级高,怎么让聪明人在一起形成好的化学反应,真正做出伟大的事情,这是下一代组织要解决的。

怎么搭建组织?第一是选人。原来只要技术很好就招进来,现在要做非常强的筛选。技术很好但很难跟别人协同,或者自我特别大、以自我为中心,这样的同学不要。最终都是大的科研项目,要大家一起做,一股很小的力量不够。第二是机制。做模型大家都知道三要素,怎么把数据同学、算法同学、系统同学融合在一起。现在会很有意让算法和系统同学交叉,很多系统同学技术能力也很强,让他们更深接触算法;算法同学也要碰工程,不能只关注写paper和科研。

这也是为什么一定会有AI native的新科技巨头诞生,组织不太一样。每一代企业都是那个阶段最领先的组织,组织能力适配当时的技术和商业,自然脱颖而出。把商业拨开,看组织形态,每一代组织形态完全不一样。创新者的窘境,新公司跟老公司的挑战,不能简单看业务,要看组织。老组织如果能适配新业务,一定可以做得很好;如果组织本身需要非常大调整,这家公司大概率很难适应。这个领域越优秀的公司,越会把原来的组织能力固化得非常好,要打碎再重建非常难。

AI的组织形态和过去有什么不同?第一,人才密度极高。第二,大团队协同性要求很好。人可能比原来少,但最终也会越来越大。互联网投资公司可能三万人到十万人,未来真正做AI巨头的公司可能也得一两万人,但这是极高的一两万人。怎么构建,发展方法不一样。现在有没有好的雏形?印奇认为top down和bottom up要结合。制造业到ICT总体是top down,互联网公司整体是bottom up。AI体系需要两者融合。任何大的项目都是moonshot project,消耗资源很大,需要集中力量来做;同时组织文化和人才容纳度要有bottom up的活力。

印奇觉得自己是非常聪明的人吗?他说,自己不是最聪明的那一类,身边学习角度看过非常多聪明的人,智力超群的人很多。自己是中等偏上。他曾经一直想走捷径,每次走捷径都不是很顺利,最后还是以比较常规化的路径走到最想走的地方。后来慢慢不太走捷径,认知到自己擅长的类型是稳扎稳打,比较坚韧地往前走。

他尝试过什么捷径?物理竞赛。他原来做物理竞赛,感觉应该会拿到很好的名次,但每次最后一次考试特别紧张,最后还是通过高考体系。高考和中考都考得非常好。他核心想享受的是通过竞赛不用高考、不用中考,有捷径的爽感和优越感,但都没有享受过。每个人类型不一样,有些是你应得的,有些是你想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。慢慢就会比较坦然,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,能得到什么。

当时想上市是不是也想走捷径?印奇说,那倒没有。当时是竞争驱动下的资本手段,想反超。竞争对手拿了一笔很大的钱,想超过他。那个阶段需要吸引最好的人才。商业化竞争,大家都在争夺第一名的角色,今天还是这样,always是这样。

过去十年,AI 1.0的竞争对手就是商汤、依图、云从等四小龙。今天看,四小龙都没有长得很大,也没有很理想。怎么看?印奇说,那个时代其实没有什么AI真正成长起来。前几天跟梁文锋聊,梁文锋说AI 1.0时代唯一赚钱的公司是幻方。印奇说,yes and no。幻方那件事相对简单,商业化变现比较直接,选择这样一个赛道是战略上的正确选择。旷视这些人选择了更真正市场化商业的东西,路径比较长。再选一次,他可能还是会坚持自己的选择。

四小龙各自都有做得不错的。商汤和云从顺利上市,依图当年在安防领域产品、客户口碑做得很好,都很厉害。但那个阶段没有谁特别脱颖而出。印奇跟徐立聊过,内部批评某个事业部不赚钱,事业部一般不会说,你只要在行业找到一个赚钱的,我们就有标杆,结果一般也都不赚钱。这是大科技变革早期孕育的时间段,煎熬的阶段。AI本质降低了技术门槛,深度学习让AI更普惠。壁垒降低,资源投入很大,没有非常好的商业模式和商业飞轮,一定会陷入这种境地。过度资本投入,价格打得很低,商业循环很难产生正向利润,就更寻求资本市场资金注入,活得更久。这不是健康的竞争模式,但在商业战场上,你很难选择以什么方式战斗,必须选择活到最后。

会不会觉得运气不好,商汤上市了,依图没有?印奇说,商汤做对了一些事情。他一直问自己,如果历史大决策重新做一次,有哪些;如果把自己现在的境地跟任何公司、角色互换,有没有这样的公司。答案是没有。他不想做字节跳动的CEO,管不好,也没兴趣。每个人有自己的价值体系。旷视做的事虽然很难,如果五年后十年后能做成,会成为一家非常伟大的公司,能让所有参与其中的团队很有成就感。每一代创业有每一代的使命,不用幻想成为上一代企业里最优秀的人,第一成为不了,第二成为了也未必是想要的东西。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当年很多旷视人参与大模型战争,离开旷视。印奇什么感受?尝试挽留过。另一方面,他也挺高兴。他跟一位旷视老同学聊,对方成长得蛮好。两件事让印奇有很强的成就感和幸福感:把AI这件事做成;看到一些非常聪明且价值观正确的同学自身获得很好的成长。他相信千里和阶跃构建的体系是好土壤,能让最优秀的人有很好的成长。有些同学在阶段性出去,能在新平台有好看的发展,他也觉得可惜,但没有特别大的ego。很多原来的同学回流。旷视有两个核心价值观:技术信仰、价值务实。这也是印奇个人的价值观。这帮人拿着锤子找钉子,但技术是他们的原点。总要有人对技术很热爱很偏执,这群极客有人生使命,本身就是技术驱动。真正有技术信仰的公司非常少。价值务实,他很喜欢OPPO、vivo、步步高讲的“本分”,这个词很有力量。价值角度要务实扎实,给客户、供应商、团队提供的价值都要扎实,才能持续变成口碑比较好的公司。

技术信仰的反面是技术投机。两类人好识别吗?印奇说挺好,看他能不能坐冷板凳。做AI创业跟做科研挺像。他刚读博时,老板说有两类PhD。一类很多中国学生是这样,去的第一年就发论文,发很好的论文,三到四篇,马上三四年就能毕业。另一类国外PhD,前三年不发论文,往往在找一个大的赛道,学术上找一个大坑,未来可以持续在里面有研发产出。第三年第四年开始连续发两三篇非常高质量的论文,像指数型曲线。这是人生选择。有些人做简单快速的选择,有些人做难的、长期更有价值的选择。这种风格贯穿一生。看他过去做科研、选学校、选专业、早期工作的选择,都能看出来。他不喜欢特别跳跃的同学,职场上每段时间都很短,履历看上去光鲜,长期看未必有竞争力。

这一代AI和上一代AI有什么本质不同?第一,从小模型到大模型,scale up之后很多逻辑不一样,对基础同学的要求不一样。这一代对工程能力要求非常高,即使做算法,也要有很强的动手能力,把工程做得非常好。第二,主题从To B到To C。上一代本质To B,技术撬动力和通用性不够;这一代本质To C。这两个差别足够大。

大模型几小只跟AI 1.0四小龙有什么不一样?印奇说,有很多,没有本质差别。朱啸虎说大模型这几家公司可能连四小龙都不如。印奇说,不认识朱啸虎老师。他说这话也不是为了抬四小龙,是为了打压现在新的。AI这件事很难,从两方面看。第一,它实现了很多技术同学、老师、教授的个人价值。第二,这件事本质很有意义,对人类发展、对社会都有价值。这些人都在努力探索。四小龙也好,六小虎也好,最后还是看未来三到五年能不能真正出现AI时代的BAT,能不能出现几个收入跟商业化真正成为平台企业的机会,现在都还没有实现。

之前跟一个投资人聊,过去十年最优秀的两家AI公司是字节和特斯拉。印奇非常同意。这两家公司起步的时候都不是AI公司,但他们对AI非常了解,也非常善于运用AI。AI时代可能还会有新的一波更加AI原生的公司,孕育时间挺长,但时代终究会到来。这是印奇这群人想达到的目标,不管谁实现,都是好的。用阶跃实现还是千里实现?印奇说,阶跃千里是一体的,会形成非常好的联动。

怎么不重蹈旷视的覆辙?印奇说,事业由人决定。如果印奇和创始团队不能完成本质的成长,最后路径肯定还是累死。人不能成长,事会被重复。第二,很多学习比较好的同学觉得很多事能一次性做对,但商业上有很多经验是反人性的。比如慢就是快,历史上也证明这是反直觉的。组织和战略上的认知,经过十几年积累,还是有价值。首先要做到不犯同一个错误两遍,这已经能回避很多问题。第二,内心要比较坚定,把自己的路走好。AI竞争非常综合和立体,懂技术的不懂技术的、大公司小公司都想做。还是要找到想做、能做、可做三者的交集,且要等到交集出现。用更平和的心态应对这场可能最快速的战斗,是很关键的因素。

今天让印奇做战略取舍,能取舍吗?他说已经做了,很聚焦,聚焦做AI终端。终端还是比较多,就是车和未来偏手持、穿戴式两个领域。大脑不能舍,最主要还是大脑。存在最小闭环的问题,产品叫MVP,最小集合。商业也有最小集合。大脑加上车,加上创新AI终端硬件,这些要素已经是最小集了。

经历过安防、手机、车很多战场,印奇更擅长打什么仗?他说,还是产品占比高的。他对事更感兴趣,跟人相关的事情没有那么擅长,希望技术产品占比高一些。

预判与超多元方程 1:37:35

伊利亚说人类马上要进入研究时代。印奇怎么看未来技术发展?他总体感觉技术路线途径在这里,但很多关键细节还没有实现。从学习范式角度,从模仿到强化学习,现在强化学习后半段,到后面不管叫自主学习也好,最大的三个学习范式基本就是这样。往下看,记忆系统怎么搭建,长期短期记忆怎么实现,是很重要的内核。从语言走向多模态,走向世界模型,是很确定的主线。学习范式、记忆、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,这三件事未来五年左右会被比较好地解决。这些要素解决完,AGI大概率能实现,路径比较明确。

他不太同意所谓research时代,说现在scheme里缺乏几个关键模块,需要学习更多科研,比如Transformer下一代是什么。总体还是大系统工程为主导的体系,中间需要很多研发驱动。

世界模型有多远?印奇说,世界模型跟产业应用很相关。车这个领域,世界模型是确定性的事情,特斯拉已经初步实现。国内千里很有信心,未来一年可以把这个领域的世界模型构建出来。更general的世界模型跟场景强相关,跟数据相关。世界模型的数据不天然存在,需要有数据、有场景、有应用,三者形成循环,才能形成好的世界模型。它还是在一个领域内,不能完全泛化。

未来三到五年大模型公司胜负手是什么?阶跃怎么留在第一梯队?印奇说注意两点。第一,技术上能不能咬得住,真正世界顶级模型的研发能力、组织能力能不能构建起来,这是不断加码的过程,竞争很激烈。可以

今天的嘉宾是印奇。他在担任智能汽车技术公司千里科技的董事长之外,最近也迎来一个新的身份:出任大模型公司阶跃星辰的董事长。这次,我和他聊了聊新身份、新阶段与从AI 1.0到2.0转轨与反思。接下来是我对印奇的访谈。期待2026年,我们和AI共同进步!01:31 一个新的身份15:14 残酷的淘汰赛和赌注21:09 重新定义阶跃星辰45:00 打后发战役53:03 AI 1.0到2.0的转轨与反思01:14:32 聪明人的诱惑、技术信仰与技术投机01:37:35 预判01:42:27 姚班、创业和超多元方程《和张祥雨聊,多模态研究的挣扎史和未来两年的2个“GPT-4时刻”》【更多信息】免责声明:本内容不作为投资建议。

本集资源与出处